谷松章 06-7-27 11:04
大家访谈——李刚田 (《书法导报》篆刻版2006.7.26)
《书法导报》篆刻版2006.7.26整版刊发了本报记者谷松章对著名篆刻家李刚田先生的专访。
这个采访是5月29日进行的。现在把当时的情况和发表的录音整理在这里发表。
谷松章 06-7-27 11:06
李刚田先生在治印
谷松章 06-7-27 11:07
我采访李老师的情景
谷松章 06-7-27 11:11
《青少年书法》樊利杰编辑协助我采访,这是李老师在点评他的作品
谷松章 06-7-27 11:14
饭后李老师设宴款待我们,这是李老师和师母
谷松章 06-7-27 11:19
这是发表的报影
谷松章 06-7-27 11:21
以下是这次采访的整理稿
谷松章 06-7-27 11:22
[color=Red]编者按:
《书法导报》篆刻版很早就有“大家访谈”的栏目设置,但一直没有启用。7月29日,适逢河南省委宣传部、省文联、省书协联合举办“河南代表书家周俊杰·李刚田书法作品展”。这是河南文化“推大家”的举措之一,我们也籍此机会推出“大家访谈”专栏。我们专程采访了李刚田先生,请他谈谈自己的创作、著述、对当代篆刻的评价等。李先生非常愉快地接受了我们的采访,他侃侃而谈,睿智而富于条理,同时又不乏幽默。[/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3
[color=Red]谷松章(以下简称“谷”):李老师,您好!您作为当代印坛的领袖人物,大家很关注您的创作状况。您不断地推出新的个人作品集,不断的发表自己的创作成果,您平常的创作量是不是很大?[/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4
[color=Purple]李刚田(以下简称“李”):我的创作量可以说是分阶段、分时期的。比如说篆刻,有一段很有创作激情的时候,一直会刻半月到二十天,刻得废寝忘食,刻了磨,磨了刻。但这种热情往往维持不久就会减退,思路枯竭,这个时候我就会转换,去写书法。我现在一般上午创作,下午看看报纸,写写散文。或者应报刊杂志、出版社的约请写些书法篆刻方面的理论文章,这些都是被动地去写。我喜欢来回交错地去工作,我发的作品,有时不是集中完成的,是跟着感觉走过来的,涉猎面比较宽。比如文学创作、书法篆刻理论、书法创作、篆刻创作,还有一些社会活动,还有一些应制稿子。但是由于年龄的增长,今年已经60岁了,精力激情都有所减退,尤其是精力,没有年轻时工作效率高。还有就是多年的审美定式,以及自己创作中的习惯方法,对我也是一种制约。有的时候,成熟是必要的,但成熟本身又意味着难以突破自己,这是一个矛盾,虽然认识得到,却很难跳出这个怪圈。这是客观规律,不是我跳不出来,所有人都跳不出来,吴昌硕跳不出来,齐白石也跳不出来,但是能认识到这些,因为自己到了这个年龄。
你刚才谈到我是篆刻界的领袖人物,实在不敢当。因为从业时间长,我可以说是篆刻界的一个老作者,老兵。在这样情况下,因为从业时间长了,我也不再去参加和追逐各种大奖大赛,这些虽然是种动力,也是一种压力。到了我这个年龄有了一种解脱感,虽然精力不好,激情减退,但是同样解脱了社会加给你的种种东西,可以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不必去扭曲自己迎合什么,也不必去取悦别人,或者是带着明显的功利目的去做。我之所以能保持比较良好的创作心态,因为是在为自己做,为自己喜欢的篆刻事业做,这样的话心态比较好。但是反过来也有优势,我虽然年龄大了,虽然激情有所减退,但是思维的深度,创作的经验,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却更强了,能够很好地把握自己。这个年龄的优势与劣势在我身上同时体现出来。在创作中,越学越觉得难,越学越觉得深。书法篆刻创作需要才华,才华求不来,它是先天的,但需要后天条件的激发,先天的才华才能诱发出来。但后天的积累同样重要,还有种种际遇。既要有对古典的深入传承,也要有丰富的想象力,这是两重性。既要积累又要才华,这就比较难,所以一年忙到头,难出几件好作品,不但我这样,估计年轻人也是这样。即便我年轻时候感觉很激动的作品,当时很满意,过两年自己看着就会脸红,自己推翻了自己,当时怎么就觉得那样是好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定型,越来越固定,不容易推翻自己,但是知道自己一年出来不了几幅好作品。这是很偶然的。
篆刻有很多的制约。孙过庭说“五乖五合”,在创作中总是“乖”多“合”少。在篆刻上一是词句本身的限定,篆刻内容对你的制约。比如给你“奋发图强”四个字,你怎么都刻不好,可以刻平庸,可以刻工稳,但是刻不出巧思,刻不出激情来,要达到妙趣横生很难。另一个是材质的制约,你想追求某种效果,但是你拿的这方印材的质地却逼着你追求另外一种东西。有时候创作可以选印材,有时是别人给你提供的石头,如果这个石头它是巴林石,你要想用淋漓、斑驳的单刀和冲刀来表现,就不好表现,它只能双刀刻得明快些,所以石材对篆刻的影响也很大。再加上创作心态,妙手偶得,临场激情的发挥等等。碰到一块出件好作品,这一年到头也是很难的,有几方得意的也就算不错的了。所以我可以说是跟着感觉在走,但总是在做事情,并且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尽管有时候还有一些应酬。但总的来说,年轻时候在单位,有自己的岗位,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也要去做。
如果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实际上我最不愿写的是书法篆刻的理论文章,这些年越来越厌倦,但是在写的时候,一个选题、一个题目在写的过程中也会萌发自己的激情,但总的来说是一件艰苦的劳动。对我来说,最舒服的工作是创作,刻印是一段一段的,书法创作的时候激情会更多一点。要是搞一个展览,我会一直写到自己的身体支持不住才罢手,有时一张作品写几十篇,体力都支持不住了。这种激情在篆刻里面没有书法创作方面多。再一个有感觉的是写一些散文,在机场等飞机,突然有了灵感,就趴到那儿一下子写几千字,但是书法篆刻评论文章、理论文章,报刊约稿、书法研讨会约稿就是逼出来的,不是主动去写的。就是说我在研究理论问题的时候,感受不到快乐,没有乐趣。另外我觉得说来说去就是那些东西,因为自己是搞创作实践的,还是相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相信实践,相信在创作中得到的实际的东西,一切理论的东西经过我创作实践的印证,我才会认为它对或不对,可取或者不可取。现在好多东西会让理论性越来越独立,离创作越来越远。本身我不能算一个研究理论的人,对此越来越没有兴趣,尽管思考了很多问题,还喜欢读些理论文章,在创作中会思考很多问题,但主动的在理论上有所进取,有所建树,没有去做。[/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5
[color=Red]谷:我在编辑您的《李刚田篆刻精选》作品集时,有幸先睹为快。我反复拜读了您的大作,你在创作中非常注意形式,注意整体效果。如果按前人说的“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复追险绝……”,我觉得从你的创作上,始终有种追险绝的因素——每一方作品都在追求一种鲜活的状态,您是不是这样追求的呢?[/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5
[color=Blue]李:这是我的一种创作习惯,我一直在追求印面对视觉效果的冲击力。一方印,摆在很多印中,我放在三米以外去看它,要求它先跳出来,要有这样的醒目的效果。这不仅是我的创作习惯,也是时代的需要。其实我入手篆刻不是正道,从现代派的齐白石开始。1959年的时候,其他印谱都看不到,包括报纸上、挂历上,满天飞的都是齐白石,齐白石比较经典的作品我几乎都临摹过,对篆刻创作养成的习惯就是大的疏密对比,大块的空白。再一个方面,在当代,如果你没有在众多作品跳出来的能力,很可能会被湮没,只有雅还不行,必需有耐人咀嚼的对视觉有冲击力的东西。现代必竟是展厅时代的艺术,印章脱离了印谱,变成了印屏,挂在展厅里面,这就逼着印人们去适应,这是时代的要求。我根据自己从小的创作经历及当代的审美倾向,自觉或者不自觉的去适应,但这种选择最开始是刻意的。
对于我出的第一本篆刻集,我在第二本篆刻集的后记里面自我检讨,说第一本作品集太表面化了,有很多做巧的东西,是为做巧而做巧,巧在其表。检讨之后,第二本篆刻集就显得平实一些,力求不露痕迹,但是还是露了痕迹。这种痕迹越来越少,但是我的这种意识不会淡化。就是说使作品对视觉感观的冲击力加强,但是要做到若不经意,像没有设计的设计,虽然用了很多心思,但让人看不到设计的痕迹。顺乎篆法的自然,根据篆法的自然疏密稍做调整。我在选内容时就构思,做安排,还有从印式上去调整,让它更醒目。尽量不再故意地挪让,从作品看出形式美,但看上去很自然,追求一种自然的天然的醒目,不再做刻意地人工雕琢。
现在我依然在往这个方向上去努力。我觉得篆刻越来越独立,它的可视性处于不可忽略的位置。过去明清时候的文人篆刻,对篆刻的可读性非常重视,要雅、要有内涵;今天是可读性要与可视性并重,可视性并不是它最主要,而是它最先,它先于可读性。在展厅时代,首先要有感染力,然后耐得人去嚼,去品味,体会它的刀法,体会它的细节,体会它整个的风格。现在的国展中,评委的时间比较紧,如果评委分四个组的话,一个组的评委要看800件印屏,一上午要看一遍,只能是看一下感觉,作品很统一很成熟,就留下来。一看它平庸,尽管他的基础也可以,但没感觉了,就会被淘汰,有感觉而不完美的作品甚至会被留下来,很完美、很甜俗的反而留不下来。很短时间的判断,读不是主要的,看是主要的,这就提醒我们对形式的把握是重要的。[/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6
[color=Red]谷:你早年的篆刻创作,隶意是比较突出的,随着你创作的成熟,隶意还很明显,但已近于浑化无迹了。如果说黄士陵是“印外求印”,以汉金文入印来概括他的艺术追求,“用隶意入印”能否概括您的艺术追求?如果不能的话,您觉得怎么概括自己在篆刻艺术上的追求才合适?[/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7
[color=Purple]李:我觉得“用隶意入印”可以说是抓到我篆刻的主要特点了。
汉隶和汉印是一个时代,在形式上、印式上我主要借鉴了汉印,它和隶书是相通的。汉摹印篆本身就带有很强的隶意,这是一个方面。再一个方面,在书法起步时,对我影响最大的是魏碑和隶书,汉隶对我的影响很大,以至开始刻印的时候,好多隶书的结构直接就用上了。近些年在篆刻里面,只有隶意而没有隶书的形态了,它经过印式的改造,把隶书溶化进去看不出来了。早期的时候,我追求印面的质朴,有很多的隶书意味,直接进去,那么隶书与汉印的融合很容易,因为他们的基因都是一样的,很容易结合在一起。隶书和汉摹印篆最大的特点就是平铺排叠,所谓的平就是横平竖直,所谓的排叠就是所有的间距基本都是一样的,它以一种单调的节奏单调的旋律,显示出它的深刻和博大。如果是打一抢换一个地方,每根线条都在变化,每个间距都在变化,往往可能显得很巧,但那种深厚,那种单调之中的深沉和博大就淡化了。所以汉隶最基本的特点是平直和一种相对的单调,这就是质朴,在这个平直质朴之中追求微妙的变化。隶书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平直排叠,一个是波拂分展,波拂分展是他的巧。所有隶书的横都是平直排叠的,竖的部分,短线条都很巧。所以我在追求篆刻大的平直排叠的框架之下,追求一种细节的变化和一种开合变化,始终保持横平竖直中的平直,只有这种平直才显得大度,平直才接近古典。平直的东西显得不浮躁,这也是我对审美的追求和对艺术形式的追求。或许是最开始就学汉印、写汉隶培养了我这种审美,我不喜欢那种处处变化,我喜欢的是大的不变基础上的变化。大基调平正的基础下,变化好像是一潭水一样,不是狂风巨浪,是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那种感觉,它有变化,但它那种变化是很耐人咀嚼的,能细细品味的,而不是非常表面化的。尽管有大开大合,但这个大开大合应是看上去很自然的,还是没有破坏他的平直。所以说隶意是我篆刻的主调,其实也就是说汉印是我篆刻的主调。[/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8
[color=Red]谷:在书法创作上有“人书俱老”的说法,您认为在篆刻上是不是也是这样。以您现在的状况,慢慢步入老年,在创作思想上和行为上都更加成熟,但是在体力上、具体的操作上,会不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是不是因此要做一些相应的调整?[/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8
[color=Blue]李:是这样的。所谓“人书俱老”,这个老并不完全指的是生理年龄。书法最高境界所说的“人书俱老”,指的是随着慢慢的积累,人的成熟和艺术的成熟在成正比地增长。比如王铎,六十岁刚过就去逝了,他在五十多的时候写过五十自话,你说五十岁算老不算,现在看看还在中年,但是他在人和艺术上都非常成熟了,达到了人书俱老的境界。人都有个高峰,能达到艺术经验的丰富与生理机能恰到好处的结合是最好的,我记得一些老书家,晚年写的东西并不好,因为人们对他的尊敬,往往说是人书俱老。其实我觉得这些老先生,临终的几年并不应该代表他的最高水平,因为他由于生理的原因难以控制这根毛笔。比说谢瑞阶老先生,在他最后的几年基本上看不见了,他要写一个字我给他在纸上画个圈,他跟着我手的影子去写,有些笔尖画到了纸上,有些就没有挨住纸,他竟然感觉不到。到了这种情况下,由于生理的制约,他的艺术肯定不是一生中最好的。谢老八十多岁时写的是最好的,到九十岁以后就控制的不太好了。
篆刻比这更严重,因为篆刻比书法的工艺性更强,更需要体力,精力,腕力,所以到了晚年,作品量会少,没有大量的作品,精品很难出来,刻上一百方印,能有两三方好印就不错了。如果天天不刻,很难刻出精品来,这是必然的。但是到了晚年,审美的把握往往不会走向平庸。再一个,晚年的东西不会走向小巧,年轻时为了一方印翻来覆去画印稿,很多巧思;晚年会朴素,平实,大度,恢弘大气,不再去追求细节,而以很本色的面目出现,从而达到天人合一。所谓天人合一,他的作品往往是艺术魄力与人格力量的完美结合,能本色地展示自我。年轻的时候可能在形式上想的多,晚年的东西可能更能体现作者的人格力量和文化内涵。就我自己的创作而言,巧思的东西少了,但是看到年轻人妙手偶得的好作品,也是会心动的,能理解和欣赏年轻人的那些形式上非常美妙的作品。我觉得人书俱老有几个因素,一个是生理年龄和创作年龄的关系,一个是他的体力年龄和思想年龄的关系。[/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9
[color=Red]谷:您谈到篆刻作品中想象力的问题,讲究传承,你在很早以前曾在印章边款上刻过八个字“入古愈深,所得愈新”,那么,您认为篆刻的想象力是不是主要来自于传统,或者来自于对传统理解的基础上?[/color]
谷松章 06-7-27 11:29
[color=Purple]李:篆刻的想象力有几个层面,我觉得真正的想象力,还是来自于传统,对传统把握得愈深,积累得愈厚,他的想象力才能靠得住。你可以突发奇想,可以闭门造车,可以隔断历史,但往往容易昙花一现。我在最初刻印的时候,学习过很现代的东西,但当时确实很有想象力,但是没有根基,站不住,我就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真正有想象力的东西是对古典的深入把握之后,能融会贯通,出现灵感。但是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对想象力的理解不一样。比如有些人,一方面学习书法篆刻,另一方面学美术,他往往用美术的眼光来对待书法篆刻,突发奇想创作出一些新奇的作品,但这些想象力会使篆刻偏离自身的规律,这个度的把握很重要。有的人在工艺方面很有研究,他尝试过各种刀法,甚至制过陶,刻过瓷,搞过雕塑,作过版画,他把很多工艺性的技术用到印章上,在这方面很有想象力。
还有一种想象力来自于书法,我在篆刻上的很多想象力都来自于书法。很多新出土的文字、奇特的古文字给了我很多想法,章法的构思往往是建立在古文字奇特的造型之上的。书法又是篆刻焕发想象力的基础,不管从古代印式,不管从书法,不管是从工艺美术还是从美术,融会贯通都会产生技法想象力,但有些人会侧重某一方面。比如像陈国斌的印,现在的作品受美术的影响很大,他本身的篆刻传统掌握得很好。受到的启发不一样,个人的风格也不一样,但是只要立足传统,投入心血去学了,这些想象力都是很珍贵的。那些闭门造车,因为无知才无畏的人是不行的。就如一些旧时的帮会,在打仗时帖着护身符保驾,结果可想而知。只有知识掌握多的时候,在必然的王国中得到自由,得到大自在,当你饱学之后,经历之后,沧桑之后,跳出来得到一种自由,这才是真正的想象力,所以,篆刻的想象力不是简单地突发奇想,应该带着深深的借鉴才行。[/color]
谷松章 06-7-27 11:30
[color=Red]谷:我注意到您在创作中,对闲章的印文内容和边款的内容选择非常讲究,您刚才也说过,印文的内容可以激发一个人的创作激情,您是不是有意选择一些您感兴趣的或者能寄托自己感情的、能引发自己思考的印文来激发自己的创作情绪?除此之外,见到一个造型奇特的古文字,能否激起您的创作激情?[/color]
谷松章 06-7-27 11:30
[color=Blue]李:因为篆刻本身脱离印章实用性越来越远,作为视觉艺术的独立性越来越强。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一些老作者始终能把握一个度,不让作品彻底变成形式至上的东西,彻底把内容抽空了。今天这个时代的篆刻作者,往往不得不把形式摆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上,我的选择往往第一还是形式。“奋发图强”这个词句很好,但我从来不敢刻它,因为我在想这个印的时候从来没有灵感,感到很麻木。我常选择这样的词句:内容很好,几个字到手之际,脑子里突然有了灵感,马上想到怎么布置它,用什么刀法去完成它,用什么印式去完成它等等,我乐于刻这样的作品。如果这个词句很好,我没有感觉,我就不会去选择它。
去年我刻了几十方《老子》内容的作品,《老子》整本书可谓妙语连篇,我在选择的时候,往往用印面容易表现的,而且我是有取舍的。比如这个成语有四个字,我可能只取其两个字,“见素抱朴”四个字,我只用“抱朴”两个字,如果把“见素”也放上,可能就不好安排,其实这个时候,我的内容是服从于形式,把形式放在第一位了。当然同时也不可忽略内容,太无聊的词,我不会去刻它,我是追求形式和内容在我手里面能够完美统一。但也会有很多失败的时候,有些词句很好,刻了好多遍,还是觉得平庸,不敢拿出来。
我追求内容与形式高度完美,如果印面放不了,我就会用边款作为补充,去引发它,去阐述它,或者发一些人生的议论和感慨,用文学的手法来充实边款,追求印面的可视性与边款的可读性,让整个作品耐人咀嚼。边款往往不是事先设计的,当某个印完成之后,觉得很满意,在自己解读这方印的时候,再去增添边款。[/col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