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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正一帆悬

风正一帆悬
【】薛元明
相对于热闹非凡而又此起彼伏的书法展览而言，篆刻展要冷清许多。中国书协所举办的书法展览每年不下十几次，近年来一直呈猛增的势头，尽管每次书法展都带有篆刻作品，篆刻专项展却仅有一个。第五届篆刻展在距离第四届篆刻展近8年的时间才“千呼万唤始出来”，使人感觉到“书法虽热，篆刻尤冷”的非正常现象。由于历史和现实的多方面原因，篆刻的价值和尴尬并存。
在“诗书画印”这四个密切相关的门类中，诗不如印，印不如书，书不如画，甚至是“好字不如赖画”。篆刻基本上摆脱了书画附庸的位置，但与书法关系仍很密切，两者对比，不难发现篆刻生存尤为艰难。书法有实用性，篆刻目前来说已毫无实用性，应用范围更加狭窄。印章除了从事书画艺术的人使用外，一般爱好者至多是赏玩少许闲章或藏书章。篆刻不具备书法创作的巨幅形式，印面再大一般也不会超过20厘米见方。篆刻有刀法等三大要素，比之书法则缺少“墨法”。历来书法展评委风光无限，篆刻展相比要寒酸的多，关键是印屏不能像书法作品一样出售。所以有人说，篆刻是呈没落状态“夕阳行业”。
因为商业化影响，书法花样潮流不断翻新，篆刻相对来说要平静稳定一些，但变形风气日盛。在经意和不经意之间，伴随着滚滚而来的各种商业潮流，艺术不断出现边缘化状态，极力寻找重新诠释未来的多种可能性，并试图超越时代理性。篆刻艺术的成长，从来不存在完全脱离内在传统和外在环境影响的纯粹自身建构，如今篆刻艺术面对的，是蔚然壮观的多种取法资源，在材质范围﹑工艺手段和形式语言等方面，都大大地超出了传统范畴。篆书根基薄弱、不注重基础积累、形式至上和盲目跟风是目前篆刻创作的四大症结。
篆书与篆刻的“半分离状态”，使得当今印坛缺少像清代一样的篆刻大师。当今篆刻家善篆书者不多，书印风格统一的印人更是屈指可数，而少数书印风格统一的印人，篆刻个性恰恰是最突出的。如果综合衡量篆刻的篆法、刀法和章法三要素，目前刀法运用中，切刀基本萎缩，冲刀（包括单刀和双刀）风行，章法基本上已形成恒定的范式要求，篆刻风格打造的唯一突破口只有篆法，因而仍然要提倡“印从书出”，只有先锤炼自身篆书风貌，才能成功锻造出自身篆刻风标。
基础积累立足点侧重于“印宗秦汉”。对于“印宗秦汉”理解应该是多角度的，吴昌硕、黄士陵、齐白石和来楚生都是从秦汉印出，但各有风貌，正说明了这一点。主要是秦汉印风精神的领会，即质朴大气、自然率真的审美导向。如果误读，一味板滞，横平竖直，千印一面，或者谨守明清，乖巧柔媚，皆不可取。传统永远是开放型的，“印宗秦汉”不仅仅属于历史遗产，更应该是现代篆刻构筑工程中不可缺的最有效资源。始终扎根传统，应当成为有远见的篆刻家的共识。
当代篆刻发展坐标上布满了形式为上的参照物，稍不留神就掉进“形式陷阱”。极个别印人盲目自信，显示出对严肃高尚审美的无知和厌倦。自我意识极度扩展，在很大程度上纵容个体对随机生活方式和心理感觉的放任，形式语言被重复滥用，使得篆刻求变缺少从社会文化发展角度切入自我感受，这正是当下篆刻个性化普遍缺席的最主要原因。如果印人只想当一名自由主义者，随心所欲地选择题材或形式，并非不好，也可能会暂时如愿地获得自身的成就感。但每一次创作都不可能是自由自在的。在篆刻的“现代性”阐释中，对个人倾向盲目崇拜所带来的弊端就是对于形式感的盲目追求，却隐藏不了作品精神的苍白。虽然探索没有止境，但要建构当代篆刻艺术的丰碑，是不能仅仅停留在单纯形式的实验上。因为时代接纳与历史接纳是两个概念，最终取决于历史检验。
篆刻流派消解，如今篆刻活动方式主要有两类组织形式，一是印社，二是书协篆刻委员会。留心便不难发现，印社之祖的西泠印社中的获奖作品基本上都是工稳类的元朱文或满白文，夸张变形的大写意基本无缘大奖。中国书协举办的全国篆刻展，却更多地承载了从规矩保守走向剧烈夸张变形的求变意识。这其中，评委导向有关键作用，说明篆刻与书法一样，同样也存在跟风现象，情况甚至比书法更严重。被动的追赶跟风导致自身价值取向的丧失。
毋庸置疑的是，篆刻展推动了当今印坛的蓬勃发展。让人眼花缭乱的印坛，一言以蔽之，都是围绕“变”字来做文章，主要有三种情况：一是突变。大多为目前印坛的先锋人物，前后期作品判若两人，也可以说是“故作变”，靠得是胆量过人，下一步如何走已成问题，这些印人在近几年之内基本上没有新作品问世，评论文章的印例选来选去尽是些老面孔，正说明了这一点。可细分为两类，一类是仍在探索中，尚待定论，另一类已经变过头，过犹不及，终不能免俗。二是渐变。如果说突变是故作变，渐变则是“自然变”。两者相比，渐变占多数。有清以来的篆刻大家，都是渐变，通过吸收多种风格融合而成，非偏师一隅。即便像白石老人“衰年变法”式的突变，也是建立在广泛积累基础之上的。三是不变。极少数印人多年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局面，影响式微。不变中也有两种情况，一是缺乏才情而不能变，一是因为缺乏意识而不知变。综合来看，变是必然，最终表现在形式构建上，但应该区别“出新”和“创新”这两个不同的概念，不同的层次要求。单纯形式的新颖或离奇，只能称为出新，并非创新。创新则是对于传统精神价值的继承，在技法上开拓，不能仅仅局限于形式，必须基于对现实生存状态，注重自身文化构建，实现对自身形态的认证，明确指向当代和未来，这正是当今篆刻需要定位的目标。
巨大的经济利益使得当前很少有人去关心艺术意义的问题，失去自我，毫无保留地接受被市场异化的现实，无论是在行政体制下的各种展览，还是在鱼龙混杂的当代作品集中，缺乏精神价值认同。在“发展”的同时渐渐失去进取精神和蓬勃生机。因而，篆刻家意识清醒和理念明确比实践重要得多。当代篆刻艺术价值观建设必须上升到理论高度，要有一只强有力的篆刻批评队伍。到目前为止，还难以见到具有很强的逻辑性，哪怕是极为尖锐却很有见地的系统批评理论。在市场经济的商业社会，篆刻所面临的一系列冲击无可避免。问题在于，商业存在是生存需要，艺术存在也是生存需要。选择篆刻艺术之前就必须明白，篆刻是一种“神圣而痛苦的事业”，其中有许多它类造型艺术领域没有的艰辛和烦恼。任何艺术创作最初并不是为了创造经济价值。这样，本身价值才有可能得到超值实现。
第五届篆刻展虽然姗姗来迟，仍然值得额首称庆。展望未来，印人心中更多的是期待。机遇已经悄然降临，愿风正帆悬。

[[i] 本帖最后由 薛元明 于 2006-6-17 21:08 编辑 [/i]]

好文，值得读一读！篆刻在当代的命运如何？需要人们关注，如此，才能升华我们的思想境界。

[quote][B]以下是引用[I]tugongchenhuachun[/I]在2005-6-16 20:09:00的发言：[/B][BR]好文，值得读一读！篆刻在当代的命运如何？需要人们关注，如此，才能升华我们的思想境界。[/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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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正一帆悬（应书法导报之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