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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元明 05-6-19 08:04

古人篆刻思离群

古人篆刻思离群


【】薛元明


对于任何艺术创作来说,塑造个性为第一要旨。自清代以来,很多篆刻家将“思离群”作为毕生追求目标,时至今日,仍堪为楷模,值得借鉴。


丁敬倡导“古人篆刻思离群”的振聋发聩之言,以切刀刻汉印法,开创“浙派”,成为一代宗师,同自身的主导思想分不开。“龙泓馆印”(图一)以切刀得方圆互用之妙,殊为不易。“浙派”当中最典型的数蒋仁和钱松。蒋仁将切刀法进一步强化,“真水无香”(图二)已是成熟的浙派风范。钱松的意义与丁敬仿佛,使浙派在赵之琛后异军突起,在刀法、字法和章法方面有很大突破,“许乃晋印”(图三)为钱松所作,以扎实的汉印根基结合苍古凌厉的刀法,成就一家面目,直接影响了后世的吴昌硕。三人虽并列“浙派”,风格亦有继承和借鉴,但各有不同,切实地实践了“思离群”的思想。


以邓石如为首的“皖派”,包括后继者吴让之、赵之谦和徐三庚,各有所持。“江流有声岸断千尺”(图四)为邓石如经典代表作,章法“疏可走马,密不透风”。吴让之书印皆从邓石如出,但在用刀、字法和章法上皆有很大变化,更加从容自然,“足吾所好玩而老焉”(图五)篆如其书,冲刀流利,笔意舒展,自然安详。“赵之谦印”(图六)为赵氏代表作,以小篆入印,强化装饰特征,和邓石如拉开很大的距离。徐三庚则将邓石如“计白当黑”发挥到极致,比赵之谦装饰化更强,更花哨,常为人所诟病,“成海”(图七)便是一例。这反映出印人极端追求个性的结果。就徐赵二人来说,年龄相近,印风相通,却仍有不同很大的差别,可见个性对印人的重要性。


徐三庚代表印风向华丽一路发展,以质朴为代表,典型的要数吴昌硕。与吴昌硕交好的数胡  ,是“浙派”印风继承者,胡氏印风介于赵之谦和吴昌硕之间,深受二人影响,但自具个性面目,“玉芝堂”(图八)以汉玉法而作,光洁流美,有赵之谦的影子,但区别于无闷和缶老两家。


吴昌硕印风独以《石鼓文》出,将前人的巧丽多姿变成雄浑大气,笔画雄壮有力,古朴天真。“湖洲安吉县”(图九)为其经典作,在残破、字法、刀法和章法方面,皆突破前贤,风格强烈,开创“吴派”。吴氏弟子,各持一端,加上私淑者,取法者众多,一些继承者形成独特的个性面目。易大庵是黄士陵弟子,在创作手法上受到吴昌硕很深的影响,风格介于吴黄之家,“大厂居士孺”(图十)依托古玺形制,结字稚拙,大块留红,疏密对比强烈。来楚生是当代学吴昌硕出己意的佼佼者,在刀法、字法和章法有大的突破,“处厚”(图十一)为其所作,章法布局甚为巧妙,尽得夸张错落之美。


吴氏弟子中,赵石独以封泥为范本,强化为自身风格,从“石道人”(图十二)可看出这一点,赵石弟子邓散木进一步强化装饰化特征,“浦江西畔人家”(图十三)从形式上来说,已是极限,章法几乎无懈可击,丧失了精神趣味,但仍然以个性塑造为第一宗旨。陈师曾是吴氏弟子中“诗书画印”成就较为全面的代表人物,吸收了吴昌硕手法,总体来说要文静些,“辟支堂”(图十四)印结字章法仍可看出吴派石鼓的影子,足见吴昌硕对他影响至深。朱复勘在形式上与吴昌硕走的最远,晚年之后独以诏版、青铜文字入印,边栏厚重,线条斩钉截铁,金石之气浓,笔意流转相对减弱,如“桃花潭水深千尺”(图十五),在吴氏弟子中属佼佼者。


在注重自然、反对做作的印人中,以黄士陵和齐白石两人最具代表性。黄士陵印风光洁劲挺,不假修饰,不去角、不去边,不效西子之颦,“祗雅楼印”(图十六)一任自然。齐白石秉承了黄士陵的美学观点,不同的是,篆刻多用单刀,显得更加洗利自然,如“夺得天工”(图十七),疏密对比强烈,用刀自然大方,刚健质朴,黄齐二人皆从汉印出,黄士陵得质朴工稳一路,齐白石则立足将军印单刀一路,皆得秦汉人天趣自然的精神。


就元朱文来说,更加凸现了印人“思离群”的重要。相对写意印风来说,元朱文塑造更加突出的个性是难上加难,尤见印人才情及匠心。元朱文尤以王福庵、赵叔孺、韩登安和陈巨来四家为代表,风格相近,却有很大差异。“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图十八)为王福庵所作,儒雅持重的线条,诗情画意,不涨不满,尤其是笔画相粘处,自然大方。韩登安所刻“长乐无极老复丁”(图十九)笔意舒展,工稳平缓,已有不同,线条收笔注重变化。赵叔孺所刻“破帖斋”(图二十)与“净意斋”(图二十一)二印与上述王韩二人作品又各有不同。尤其是前印,可看出陈巨来印风渊源所在。相比较而言,陈巨来创作更为精心,风格极端华丽秀美,走到极点,由“苦篁斋”(图二十二)和“下里巴人”(图二十三)二印可见一斑。


明清以来篆刻存在诸多流派,以师徒传授为主要模式,以印谱为主要媒介学习范本,但印人仍以追求个性为目标,这是形成流派的最重要条件,试想千印一面,何以有流派可言?相比较传统的学习方式,当代已逐渐为工作室和函授站所取代,在取法对象上有更广泛的自由,但反观当代印坛,雷同、机巧、恶俗和狂怪应有尽有,个性塑造任重道远,既要避免狂怪无端,亦不能抱残守缺、泥古不化。由此而言,“思离群”的意义更加明显,应当是印人永恒的追求目标。

华山客 05-7-25 11:48

    历史上凡有大成者,都是思离群者.不与时人同,亦不与古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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