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明 06-12-26 20:18
百年吴门——吴瀛吴祖光父子和吴祖光新凤霞夫妇印章
2006年夏,我应吴祖光、新凤霞两位艺术大师之子吴欢的邀请,赴京见面,得见所藏珍物,有吴瀛前辈的诗稿,有和乔大壮、台静农、老舍等前辈交往的墨迹,大开眼界,难得的是,其中有一部分印章作品,今借中国篆刻网一角集中展示,所附两篇文章已经在今年第99期和103期《中国书画报》刊登,但是报纸版面有限,所选印蜕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现在展示的是全部作品,分为三部分:
1、吴瀛先生藏印,在这之前从未面世;
2、吴瀛先生创作印章,首度面世;
3、吴祖光、新凤霞先生用印。
薛元明 06-12-26 20:30
有好都能累此生
【】薛元明
吴灜(1891-1959),故宫博物院创始人之一,民国书法大家庄蕴宽外甥,当代著名戏剧大师吴祖光之父。吴灜先生毕生酷爱金石书画,收藏甚丰,后无偿捐赠国家,为世人敬仰。一生爱护国宝,却因故宫盗宝案而蒙冤,后得以昭雪。笔者曾目睹吴瀛先生书画印原稿、剧本原作和写生画稿等,大开眼界,今择其部分篆刻和藏印予以介绍,以飨读者。
“景州”(图一)白文印厘米见方,用刀细腻含蓄,雅逸高致,行刀方向巧妙变化,“州”字为对称字形,收刀处显得错落变化,“景”字巧妙地将两“曰”部之间横画缩为一点,留出红面,下方“巾”部处理成各不相同的三点,很见趣味。“景洲”(图二)朱文印篆法值得玩味,“景”字篆隶两体差别不是很大,“洲”字以隶为之,适度夸张,尤其是上半部分,笔画相互粘连,有意识地不刻尽,形成浓郁的“墨韵”,“州”部笔画处理舒展而有变化。
“吴(押)”(图三)四面边栏和印文线条极为整饬,毫无残破损伤,但是古意盎然,极有情调,可见其取法创作上路子很广泛,不囿于一家。“吴祖光”(图四)乃吴灜为长子吴祖光所作,为正宗汉印格调,运刀熟练自然,轻松而又有巧妙地变化,精彩处如“光”字,上方对称两点各有变化,转折处衔接自然,深见功底。
“延陵”(图五)闲印堪称吴氏代表作,自然朴茂,形式感很强,整体变化多姿,巧妙地利用字形中笔画自交接处笔势顺延的特点,把握好行刀走向,留刀自然,最明显者如“延”字上方边栏粘连处,再如“陵”字左耳旁相同部分的不同变化,都是赏析时需要留心的细微处。
吴灜除了自己刻印之外,还藏有一些古印以及近现代名家所赠印章,皆印谱未见收录者。
“倾群言之液沥漱六艺□芳润”(图六)为林皋所刻,印面原大两厘米见方,共镌刻12字之多,实乃罕见。印石虽很普通,但是因年深月久,已呈黄褐色,极为古朴。
“隐林”(图七)为“西泠八家”之一赵之琛所刻。印面为椭圆形,下方残破,“林”字粘连边栏,使得内外气息贯通,印石为平顶,上刻有“次闲作”三字穷款。
“友谊书屋珍藏”(图八)仍为浙派风格作品,印面为2厘米见方,运刀极为自然,只惜无边款,可能是“西泠八家”之一的陈鸿寿所作,或者是民国时期的浙派名手所作,已不得而知。
“陶庐”为其斋号,此印无款,以隶书入印,十分生动,巧妙地将印面左右两侧留空,“庐”字左右两侧笔画延伸的笔画自然粘连印边。此印文虽为隶书,但线条浑厚古朴,篆书底质,局部细微变化多,如“陶”字左耳旁中两“口”上大下小,“庐”字上方结构夸张,下方十分紧凑,十分有趣。如果将此印与“吹万室”(图十)相对比的话,可以看出是同一人所作。“吹万室”是吴灜另一斋号名,系为民国篆刻大家乔大壮所作,以隶入印,篆意十足,同时还吸收一些金文意趣,如“藏”字左侧两点有大小之变,与“万”字上方两点一断一连的变化,相映成趣。乔大壮为吴灜挚友,乔氏自沉苏州河之后,吴灜曾亲书诗作数首怀念,极为雅致,以隶为篆,篆隶相参,待以后撰文介绍。
“吹万室”(图十一)为西泠印社第二任社长马衡所作。马衡毕生篆刻所作很少,贵为社长,主要在学问方面,创作稍逊。此印整体为汉印格调,篆法平常,稍嫌老实平板,篆法繁杂,让人觉得累赘。气息甚为浑厚古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吴灜一生所作篆刻作品并不是很多,总数在五十方上下,笔者曾一一观摩,共粘贴在两块尺幅在二尺长半尺宽的印屏上,上有民国元老吴敬恒的题签,原石未见。金石书画可以悦己悦人,正所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吴灜先生晚年尤以书画自娱,一生爱恨悲喜,皆与此相关,所谓“有好都能累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