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印社 07-8-3 08:17
我和义父王—羽先生相处的点滴·吴孝诚
[align=center][font=黑体][size=5][color=red]我和义父王—羽先生相处的点滴[/color][/size][/font][/align][align=center] [/align][align=center][color=blue]吴孝诚[/color][/align]
一个晴空万里的艳阳天,一个轻寒的日子里,端州,这个古老、清逸、秀丽的小城——华侨大厦里,住下了魏紫熙,王一羽、伍霖生三位在美术、艺术界美名流芳的名家。
华贵的端州古城,开始印下了他们稳重愉快的身影,爽朗开怀的谈笑,留下了他们由衷的赞美和欢喜。当然,少不了还留下了他们的字、画等给小城的纪念。
星湖的柳丝,飘拂着他们的灵感,北蛤的青黛、西江的清流,带给他们小城永恒的忆念,我有幸也有缘和他们在这个时空的交汇中相聚相知所产生的孺慕之心,在与王老交往的日子里,留下一段真挚感人的父女之缘。我曾在端州外贸部门负责端砚的生产出口达十数年,驾轻就熟的我陪他们一行到端州名砚的工厂、砚石的产地、其中名贵异常的老坑砚洞参观。横渡过碧波荡漾的西江到达砚溪。砚溪从北岭万重青山中蜿蜒而下,注入西江。溪水流经之处,大多是名贵的砚石产地,其中有老坑、麻子坑、坑仔岩、宣德岩等。
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王老坐在小船的椅子上,依依呀呀的摇橹声、水流声、风声、天簌声和着王老的谈笑声,真乃人天一曲、宠辱皆忘。王老欢畅无比,那指点江山、纵观古今、激扬文字的宽宏气度,潇洒至极。两岸青山雾列、西江水流清澈相送小船破浪前行的情景令人难忘。
我觉得他们是江山的精神,他们的身心相融于山水自然中浑然忘我。我知道只有具备这样高尚情操境界,才可能在艺术上、人生中不同凡响、超凡入圣。这里还有魏老的谦虚、礼让,善倾听的美德、沉静的微笑。还有双手又着腰、兴致勃勃、精力充沛、言谈别具见解、极具感染力的伍老。
那山下有水、水中映山,飞檐隐树,绿丛拥石的七星岩。湖波水气、林木溢香,湖岛鹭鸟,杨柳欣勤,亭台水榭、名人石刻,更令王老逸兴遄飞,古今中外、名人逸事、历史野史随口数来。真正是博古通今,学富五车,记忆力惊人。他声如洪钟,洋洋洒洒的谈吐.令人叹为观止。这是一个平易近人、令人心折、不可多得的长者、学者,一个懂得生活的真正的艺术家。是名仕真风流,一种内在的气质,如同花香、冬暖、夏凉、春风,沁人在从各人的心底。
阅江楼古老的庭院、沧桑的桂花老树下,也留下了珍贵的照片;在端州砚厂近观端砚的来龙去脉;于崇禧宝塔的仰望;远眺羚羊峡归帆;在如同历史世纪般远古,鼎湖的深山老林中,古寺老苔边检拾南国红豆,在寂静苍莽中感受到自己变小变无的欣喜;在主人家的热情款待中享受人情。
王老很喜欢端州,曾动念想在美丽的星湖边买一栋小屋小住,便可在清晨中到星湖边呼吸带着水气的晨风,经水波拂绿柳而漫步.享受如同仙境般的诗情画意,可惜因身体的关系,此愿不了了之,再来端州一游之愿也终未可再。
文化大革命后,百废待兴,我和单位的人出差到南京,我便来看望王老,这次相聚后,他很开心,他称我为小友,我们成为忘年之交,进而成为我的义父。王老知道我在外贸负责端砚的出口工作,有一定的业务知识经验,故请我帮他把家里的端砚分类。在他众多的端砚中,发现有一方砚的石质是现在所没有的,砚上有四只大针眼般的小眼,眼虽小,可那小眼还有晕有精、层次分明,翠绿青莹可爱,是一方较古的砚。王老可能没有发现这几只小眼。果然,一看之后,王老可喜欢了,听了我对他的端砚分类评价,颇觉言谈有味,之后便以小友称之。他把我请去给博物馆和博物院现存的端砚分类,贴上标签。这次交往,发现他真是心胸宽广、纯净自然、毫无杂念,到老都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他其实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身份、年龄、地位、知识的架子,没有丝毫的文过饰非。他的成就来源于他的谦虚好学,把自已摆得低,便可纳流于别人优点长处。他尊重别人,对生活工作、对人对己都认真负责、绝不丝毫马虎,绝不骗人骗己。艺术上精益求精。他的成就的过程,确是甜酸苦辣、丰富多彩。其中的世态炎凉、悲欢离合真乃世道曾经惯,我心已悠然。他对过往的恩怨、是大家风范,一笑泯恩仇,好象过去了的事情真的就不存在了。他达观快乐,身体的病痛只要还能妒忍就绝不抱怨、不怨天尤人,总把他的达观、快乐、知识、经验毫无保留的奉献给他人、社会。他的高尚品格、他走过的一生,都足以为他的子孙、弟子、后人所借鉴。
我拜认了义父后,一次中秋到兰楼,义父带我到楼下去认在病榻上的义母。义母经年于病榻,己不怎么能认人了,但听义父在她耳边说义女来了,她便睁开眼,微微地点点头,这时义母神智清醒。义父对义母是悉心尽力,顷尽所有,一如既往、不离不弃。这种自然而然毫无矫揉造作的高贵品质的流露,使我深受感动。人生的苦、人世的悲欢离合、人的无奈给了我很多“为什么?”痛苦无时不在伺机登场,人如何才能摆脱那阴霾不断的苦呢?
回到兰楼,那时义父住的是深宅大院,庭院中高大婆娑的玉兰花树,枝繁叶茂,海碗大的玉兰花盛开(后来义母去世,那花树竟有感应,一起枯萎而亡)。在阳台的小圆桌旁,一阵阵浓郁的花香,与义父赏月,他对人生清谈不倦,于种种不如意、世态无常都别有见地。我当时是在生活坎坷中走过,灰色的人生观,郁闷的心境得到了温暖和鼓舞。这次中秋共赏后,很多年了,于云游中经过南京才又一次赶来和义父一共度中秋。
义父曾写了许多信劝解安慰我,其中有一句话:过去种种譬如今日死,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这句话,如同春风过荒原.在我心中起了不可言喻的作用。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句话,这里面还有着义父的真诚、慈悲、力量。我感受到了这些,故而我得到了这句话。
义父仁慈、慷慨大方、多才多艺,我听说他学了一个月的俄文,便去学校为俄文老师了,他不仅记忆力强,而且思维思辩力也到了很高状态,所以他对人生悲欢、世态炎凉等都有了超然物外的体认,如同隔岸观火、旁观者清,只有到了这种境界,他才能从心灵深处仁慈、慷慨、能妒忍痛受苦、无怨无侮,才能够宽恕、慈容面世。同时也只有这种境界,才能在艺术上达到物我相融、我即物、物即我的至高境界。
义父平凡而又超凡的过了一生,他的平凡很多人感受到,但他的超凡却是以一种平凡的形式不平凡的存在着,用心可体会。
在专注的回忆的长河,还流动过许许多多与义父相聚的时与事,很多珍贵的过往,但现在该搁笔了,以自己粗浅的思文实不能述义父人生的点滴,尚请看到此文的长者,福者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