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明 05-5-14 08:18
闲章
闲章摭谈
——刀法、字法和章法之外的意蕴
〇薛元明
闲章是当今篆刻创作的主要形式，或咏志，或抒情，或记事，或名心，或工或写，方长圆扁，各种形状颇多，内容大多为佳文妙词。历代多名品。
吴让之是流派印的职业高手，作为一个鬻印为生的印人，时常更能领略到生活的艰辛，一些作品直接表现出一时之志向和一时之心态。“好学为福”（图一）用刀流利，结字缜密，平中见奇，疏可走马，密不透风，体现出高超的艺术水平，是其踌躇满志的表露，而“但使残年饱吃饭”（图二）和“谦退是保身第一法”（图三）两方印章则折射出他饱受世态艰辛和看破世俗的悲悯心态。艺术家的心态较之一般人更为深刻和敏感，透露出无奈和苍凉的心情。
“为五斗米折腰”（图四）为赵之谦刻。赵之谦为官之初，生活态度积极昂扬，一些印章诸如“血性男子”、“沧经养年”等，表明献身功名的决心，但经历官场生活之后，目睹官场黑暗的内幕，反串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实质上是表明自己不愿同流合污的心情。反观一些从艺之人，趋炎附势和巧言令色者居多，不为五斗米折腰，不是因为气节高，而是嫌米少，不为五斗米折腰，而为六斗米折腰。
“一月安东令”（图五）为吴昌硕刻，和郑板桥“七品官耳”有异曲同工之妙，表明吴昌硕视富贵如浮云的心态，弃官不做，决裂功名，从此潜心书画篆刻艺术，成就不朽之自我。吴昌硕另一方“复归于婴儿”（图六）最大特点是古朴浑穆，一些笔画交叉处未刻尽。从字面理解有两层含义，一是艺术绚烂之极化归平淡，二是做人不伪不饰，不做作，一语双关。
“人生识字忧患始”（图七）为黄士陵刻，取陶渊明语“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之寓意，不识字则不明事理亦无忧。识字之始，人心初开，对人世变故深有感触而生莫名的忧愁和烦恼。不识字则无忧，一切与己无关，只是吃饭穿衣过日子，不用操心其它，一语透露出丝丝无奈。“万物过眼即为我有”（图八）亦为黄士陵刻，入印文字是泉币文字，整体风格上协调一致。印文内容说明他的志向和美学追求主旨，从其风格多元化的优势来看，无愧这一自信而又颇为自负的话语。
“鲁班门下”（图九）为齐白石刻，形式为封泥，刀斫斧削，痛快淋漓。从文字内容中齐白石告知世人他曾是雕花木匠，但“英雄不论出身”，他凭借勤奋和天赋成为一代大师，对自己贫寒出身并不讳言莫深，而是深明大义，怀着平和的心态。“流俗之所轻也”（图十）方圆兼施，意态自然，印文蕴涵深意。齐白石篆刻很长时间被诋毁为“野狐禅”，但他自己却颇为自信，“人誉之，一笑，人骂之，一笑！”不盲从，不随波逐流，强调树立个人风格。
其实自明清以来流派印中蕴涵深意者非此文可罗列。随着篆刻不再局限于书画的附庸形式，印文内容不断扩充，一些俚语俗话，怪模烂样的无聊之语也成为入印内容，使篆刻文化语境在一定程度上流失了，从立体性削减成平面性。闲章作为言情述志的篆刻形态，逐渐出现的非文化趋势，是篆刻亟许须要补的一课。只重视章法疏密对比，对字法、刀法和章法之外的语境重视不够，值得回味的东西太少，作品不耐看，对书法文化性多有强调，却忽视于篆刻，实际上同样重要。篆刻文字内容是篆刻艺术境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因而必须强调文字内涵和完美创造形式的最佳结合，维护丰富的篆刻语境。
爱莲居士 08-10-6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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