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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皋印学研究百题——许容《石鼓文钞》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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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皋印学研究百题——许容《石鼓文钞》一瞥
刘聪泉
  石鼓文,即刻有籀文的鼓形石,为我国最古老的石刻文字。发现于唐初,共十枚,分别刻有大篆四言诗一首,共十首,本应该718字。《国家人文历史》杂志曾推“秦石鼓文”为中国九大镇国之宝。石鼓文集大篆之成,开小篆之先河,历代书家视为习篆书的重要范本,故有“书家第一法则”之誉。
  
  石鼓因曾被弃于陈仓原野,也称“陈仓十碣”。唐代初出土于凤翔三畴原,自杜甫、韦应物、韩愈作歌诗以后,始显于世,后被迁入凤翔孔庙。宋徽宗素有金石之癖,尤重《石鼓》,大观二年(1108),将其迁至汴京辟雍,并护以真金。金人破汴,石鼓被剔金后再次抛弃荒野。元大德时,国子监教授虞集以石鼓呈送朝廷,置国子监大成门内。抗战爆发后,石鼓南迁,战后运回北平,现藏故宫博物院。传世宋拓善本中,元赵孟頫藏本(即范氏《天一阁》藏本)已毁于火,明安国藏中权本、先锋本、后劲本俱在日本。
  
  清康熙、乾隆皆喜石鼓文,为保护原鼓,乾隆曾令仿刻十鼓,置于国子监,任人椎拓。一时文人学士研究石鼓成风,名噪者如秀水朱彝尊《日下旧闻考•石鼓文考》,许容《石鼓文钞》便于此时成书。
  
  据《石鼓文钞•金德嘉序》(附图一),康熙二十七年戊辰(1688),许容因挂吏议暂居京师,与堂兄许嗣隆同邸舍。许容尝于庙市得石鼓文,校雠良久,疑薛尚功、郑樵、潘迪诸家音释微有牴牾,慨然曰:百闻不如见。另据《石鼓文钞》胡兆凤与许氏自跋(附图二),斯时,朱彝尊撰《日下旧闻考》,以其中所考石鼓三卷,嘱托许容缩篆摹刻,正与许容所思巧合。许容乃躬赴太学,手搨十鼓原文。许容在满足朱彝尊所需之外,并就朱氏所考重加校正,刻以别行,即成《石鼓文钞》两卷。
  
  石鼓文原为四言诗十首,共718字。欧阳修录时存465字,范氏《天一阁》藏本仅462字。元时潘迪集宋代诸家之注释,刻成《石鼓文音训》,所用拓本仅存386字。元礼部尚书张养浩《石鼓诗》中记述此时石鼓上之存字已“仅余二百七十二”。金德嘉写道,“天地之间,物之可宝者多矣,实夫一切不留意,而惟金石文字是求。金石之传较寿于他物,然风雨莓苔之所剥蚀,即质甚坚刚,亦有不能自保其长存者,而实夫乃鳃鳃虑之而欲其久传于世,抑独何欤!”《石鼓文钞•许嗣隆序》则云:许容“每私念石鼓一刻,昌黎之时已嗟残缺,后之视今不啻今之视昔,澌灭之过,谁其任之?于是,躬至太学,钩之勒之,用心良苦矣!”(附图三)
  
  民国著名金石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冯汝玠于卷前评价:“其所摹鼓文,就原石刻处,审其点划,以校诸本之讹;所辨阙字,就原石泐处,审其地位,以澄诸说之误,皆确而可据"。《石鼓文钞•许嗣隆序》云:“默公钩之勒之,更从而辨析之,引据既精,舛驳斯正,传之天下,施于后世。”由此可见,许容对石鼓文之贡献至少有二。贡献之一:摹勒存真。据统计,经许容摹勒存世的石鼓文字共334字,虽较欧阳修时465字已漫去131字,却比张养浩诗中所言的272字多出62字,许容居功甚伟。贡献之二:字形辨认。许容凭借自已在古籀篆法上的学养,对字迹不清或者笔划缺失之字详加审定,提出自己的全新见解,皆十分精准。贡献之三:音义考订。许容对重要的字词均从音训和释义两方面进行注解,纠正了很多前贤之误。(附图四)
  
  值得赞许的是,2009年,古文字学者熊国英对《石鼓文》上残泐不全的文字进行了精心修补,使目前能见到的古拓本的完整字数由272字升至近500字。这中间,许容功不可没。
  
  正所谓投桃报李,当年,朱彝尊曾有《赠许容》之诗,诗云:“今之官印古玺节,汉制斗检封略同。周秦以来铸私印,往往拨蜡销金铜。会稽王冕易以石,细切花乳桃皮红。青田山根冻玉㔉,稷下里石旧穴空。羊求休嫩大松老,其余粗恶不可砻。往时长洲文博士,刻石颇有松雪风。墨林天簌阁书画,以别真伪钤始终。吾生好奇颇嗜此,砗磲犀象罗笥中。徐贞木亡郑埴夭,尚有程邃留江东。故人衰病远莫致,纵饶玉石何人攻。如皋许容近过我,手出图谱重锦蒙。古人离离杂钟鼎,尔雅一一诠鱼虫。乃知六书得其故,大小缪篆能兼通。相斯史籀各具体,左蟠右屈何妍工。合肥尚书最赏击,纷纷朝士倾诗筒。吁嗟万里十年别,一官不达翻途穷。低眉强随抱关吏,失足几陷鲛人宫。重来叹息旧游尽,酒钱燕市何由充。容今发白我耳聋,爪牛舍近地百弓。日长莫学打睡翁,相邀硬笔写猎碣,夫岂不如薛尚功。”是年,许容五十有三,朱彝尊年开七秩,“容今发白我耳聋”何其生动!“纷纷朝士倾诗筒”则形象地勾画出许容在士大夫当中的地位和影响。“大小缪篆能兼通”“夫岂不如薛尚功”更是对许容古文功底的最大褒奖。
  
  朱彝尊与王士祯并称清代两大文宗,得朱彝尊如此评价,许容在石鼓文研究上的贡献与地位可窥一斑矣!
  
  
(为了让更多的印学同好能通过“百度”检索,加入探讨“东皋印学”的行列,故将《东皋印学刍议百题》改为一题一议,之前已经发表的36题也将逐步调整体例。欢迎朋友们就此专题开展讨论。讨论内容可在帖子底部“回复内容”中直接输入后按“回复”键提交,也可另行成文发给本网,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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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图一)石鼓文钞金德嘉序


(附图二)石鼓文钞许容自跋


(附图三)石鼓文钞许嗣隆序


(附图四)石鼓文鈔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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