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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皋印学研究百题――吴彬与《随山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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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皋印学研究百题――吴彬与《随山印稿》
刘聪泉
  近日于友人处得观《随山印稿》,作者为乾隆年间如皋吴彬。查《白蒲镇志》,“吴彬,原名九叙,字随山,亦字厜珊,号涌岺,又号拥城。早弃举业,专务临池,真行篆隶,靡有不工。以铁笔驰名。雅不喜临摹旧印,恐没前人之真也。遨游越东、西,风雅士倒屣迎之,浙中诗人何小山学博为作《吴厜珊竹根图章歌》。倦游隐居学耨山庄,冻石芝泥相依为命。撰《醉石阁印谱》,南徐茅耕亭为之序以行世。遘暴疾卒。”谱前有张宗艺、茅元铭、吴经元三序和吴彬自跋。原来,《随山印稿》亦名为《醉石阁印谱》。
  
  序一乃乾隆五十九年(1794)张宗艺所作(附图一)。张宗艺,字同九,号潄亭,晚年号紫竹杖者,白蒲镇南人,老明经,一生以课徒授业。其人身材修长,相貌奇异,所以见之者都不以为文人。据《白蒲镇志》载,张宗艺享年八十九岁,庚午(1810)之年为七十九岁,由此可知其生卒年为(1732-1820),为《随山印稿》作序时六十三岁。吴彬深恶倣古作伪之风,力倡“共返于笃实肫诚”,故张宗艺在序中写道:“子之志大矣,子之所见远矣,不可不叙数言于首,以表其用意之所存。”
  
  序二乃亦为乾隆五十九年所撰(附图二),作者南徐(镇江)茅元铭,嘉庆年间名士,乾隆三十七年进士,累官詹事府詹事、礼部侍郎、广东学政。茅元铭写道:“昆刀落处,即看垂金屈玉之纷拏;丹粉塗来,无非螭纽龙文之宝贵。搜奇珍于玉海,体有千家;缀粉本于芸编,裘非一腋。允堪寿世,追乡贤童许之踪;聊且成名,出昭代沈潘之右。”茅元铭认为吴彬在印学造诣上前追童昌龄、许容,而后超沈凤、潘西凤。
  
  序三乃为乾隆五十八年(1793)如皋吴经元所作:“予再从姪随山,于金石篆籀法童而习之,日摩挲不稍辍迄今。弱冠之年,即已得之心而应之手矣”。“今之摹印者往往昧六书之艺,至以虫鱼科斗之文杂之,大小篆并混,大小篆为一,其所见者寡,宜乎为识者所讪笑也。嗟夫!铁笔之重,得其人甚难。”随山性嗜此艺,学古有得,“能定往哲之真伪,纤毫不爽”(附图三)。吴彬反对大小篆混用,精于古印章辨伪,这对东皋印学而言,当然是一大突破。
  
  值得关注的是吴经元其人,《如皋县志》和《白蒲镇志》记载:“吴经元,字引皋,号渔门,幼颖异,补博士员弟子,屡困棘闱,考授州倅(意为副职)。游京师,声誉籍甚。山左阿抚军延置幕府,旋随节制蜀省。有关军国大务辄借筹赞画,奋笔千言,靡不得当,虽古记室参军无以过之。……晚年家居白蒲对山楼,不复作仕进想。……享年八十有七”。“山左阿抚军”即山东巡抚阿尔泰,满洲正黄旗人,乾隆二十一年(1756)任山东巡抚,在任七年,颇有政绩,乾隆二十八年(1763)擢四川总督加太子太保,吴经元随之入蜀。乾隆三十八年(1773)阿尔泰征战金川失利,又因贪腐事发,赐自尽。吴经元随阿尔泰多年,未因阿尔泰而获罪已是大幸,岂敢有再仕之想,县志、镇志于此言不由衷矣!吴经元归里后,著书课徒,文采风流,乾隆四十年(1775)曾题诗《蒲塘十二园图》。
  
  关于《随山印稿》成书,吴彬本人在自跋中言道:“人取巧而我守拙,人炫奇而我存朴,故一字一画鲜可入目者,第一印成,必留一稿,久而成帙,不过阅时检点鉴别得失,且思登大匠之门而就正焉。”(附图四)
  
  吴彬的印章多以白文小篆为主,总体上构思严谨,布局平稳,大小篆一般不混用,常以借边、破边、粘边等技法,使印文与印边巧妙结合,融为一体。朱文“夕阳箫鼓几船归”保留了正宗的如皋印派风格,刀笔之中可见许容、童昌龄之韵致。而白文“抱朴藏真”用刀如凿,不务纤巧,不事修饰,貎古而气雄。白文“书破万卷”因材施刀,缺损处无笔胜有笔,所有笔划均交待得一清二楚。白文“小事糊涂”亦是因材布局之典范,“小”字破边,右边留红却宛如朱文一点,极其生动有趣。白文“肝胆酬知己”不仅用笔坚实娴熟,而章法独具匠心,“酬”字本左右结构,作者将右边“州”字下置,印文总体上便获得平衡。朱文“炊经酌史”更具无可挑剔的文字布局和清隽劲逸的线条之美。这些都是吴彬在如皋印风的基础上进行的可喜探索与创新(附图五)。
  
  渔门老人吴经元在序二中写道:“吾皋有童君鹿游,素称铁笔中之皎皎者,同时朱竹垞先生谓其缪篆之古,仿佛汉人。随山兹谱不又继童君而后起者乎?”吴经元认为童昌龄之后惟有吴彬。吴彬为渔门老人侄孙,此评价多少有些溢美之嫌。就印学造诣而言,前追童许之踪,后出沈潘之右,吴彬难副其实,但位列东皋印人后起之秀,当之无愧。
  
  
补《乔林印学卮言》
  
  《白蒲镇志•流寓》有《凌霄传》,言其“四十五岁寓蒲塘,诗才敏捷,下笔千言,同时文士皆从之游。嘉庆乙亥(1815年)丙子,三至里中抚松园,雅集共十三人,季霞客绘图,吴榖人祭酒作记。同人梓《蒲上题襟集》,推芝泉执牛耳。其所譔著甚富,惟《芝泉集概》《快园诗话》两种授之剞劂。”由此可知,凌霄至晚在嘉庆十九年(1814)业已寓居如皋,与乔林赠诗地点,当在如皋无疑。
  
  《凌霄传》所言季霞客,即季标,号五峰,亦为白蒲人。季标长于山水、花卉,名噪一时。嘉庆二十三年(1818),汪为霖招致丰利文园,绘成著名的《文园十景图》。吴榖人,即吴锡麒(1746-1818),字圣征,号谷人。钱塘人。乾隆四十年(1775)进士,官至国子监祭酒,致仕后主讲扬州安定书院。当年,吴锡麒亦游于白蒲。
  (为了让更多的印学同好能通过“百度”检索,加入探讨“东皋印学”的行列,故将《东皋印学刍议百题》改为一题一议。欢迎朋友们就此专题开展讨论。讨论内容可在帖子底部“回复内容”中直接输入后按“回复”键提交,也可另行成文发给本网,邮箱:ntwbz@126.com。谢谢!)



(附图一)《随山印稿》序一


(附图二)《随山印稿》序二


(附图三)《随山印稿》序三


(附图四)《随山印稿》自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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